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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33 终身定案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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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“无镯不成婚”,这次见面,唐繁茵便特意备了一只翡翠手镯作见面礼。
倒也不是什么家传的老物件,她不想用那种沉甸甸的名义去压叶疏晚。
那只镯子是她前阵子在苏富比(Sotheby’s)伦敦的预展上看中的:水头干净,色根温润,圈口也合适。
她当时没多犹豫,转手拍下。
至于上一次叶疏晚来伦敦,那会儿她和程砺舟还没和好,两人也没正式碰面。
唐繁茵不愿把事情做得太满,于是只让程砺舟带了一条丝巾过去。
离开外公外婆家的那天, 叶疏晚刚把最后一只纸袋塞进箱子,门口就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。

她一抬头,唐繁茵站在门边,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,她伸手牵住叶疏晚的手腕,带她进了她的房间。
房里没有多余的陈设,但艺术气息很重。

唐繁茵把床头柜的首饰盒拿了出来,推到叶疏晚面前,声线柔而清:“Sylvia,我们一家常年在伦敦,其实也说不上懂多少你们那边的礼数。这个……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你别有负担。”
叶疏晚怔了一下,指尖触到盒子的边缘,没立刻打开,只抬眼看她。
唐繁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 她说:“Galen父亲去得早。那段时间我自己也很不好,情绪低谷得厉害。后来虽然慢慢走出来了,可他成长最需要被照看的那些年——我们都没能顾得够细。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那种性子,沉默,不爱解释,不爱表达。很多时候他不是不在乎,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你跟他在一起那段时间……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吧?”
叶疏晚听着,反倒笑了笑。

那笑意不躲不闪,温和得很:“还好。他也受了我不少委屈。”
唐繁茵闻言也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你不必纵着他。真正亲近的人,哪有不磕不碰的,你肯把话说清,他反而更知道该怎么改。”
她说着,抬手替叶疏晚把一缕散发别到耳后:“其实他看着冷,底色是软的。Moss一开始不是他的,是我特意抱来让他养的。我那时候就想:日子太静了,人会更往里缩。我希望他身边能有点烟火气,有点需要他照看的东西。”

“刚开始他嫌弃得很,嘴上不认,手却没松。后来你也看到了,他把Moss养得很好,甚至比照顾他自己还上心。”
她把话收回到最重要的那一点:“Sylvia,我们家这孩子,很少把谁看得很重。可他看你时的样子,不一样。”
唐繁茵把首饰盒打开,里面的翡翠在光线里透出温润的亮。

她把镯子托起,放到叶疏晚掌心里,像交付,也像托付。
“谢谢你,谢谢你愿意走进他的世界。谢谢你不嫌他难相处,还愿意把你的温度给他。我们做母亲的,有时候最怕的不是孩子不成才——是怕他一辈子把自己关得太紧,连快乐都不敢伸手去拿。”
“你不用替谁承担什么。你只要按你舒服的方式爱他,和他过日子。剩下的,让他自己去学,去顿悟。”
叶疏晚听着唐繁茵这些话,心口一阵酸涩,几乎要漫出来。

她用力点了点头,把那股情绪压回去,只轻声应了句:“好。”
……

叶疏晚跟着程砺舟去了他办公室。
一路上,他都牵着她的手,十指扣得很紧。

走廊里不缺目光,打量的、好奇的、识趣避开的,可他没察觉一样,只把她带在身侧。

叶疏晚就这么任他牵着,抬眼、点头、经过,坦坦荡荡。


她在他办公室里撞见了一瞬旧光,被他夹在生活缝隙里,完好无损地留着。

那照片不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也绝不算随手一放:在书架侧边、靠近台灯的地方,恰好是他抬眼就能落到的角度。

照片里是他们在拉萨八廓街拍的。

他们穿着改良的藏装,她笑得明媚,他眉眼里也难得有了松动的温柔。

镜头定格那一刻,他们正彼此望着。

叶疏晚指尖停在相框边缘。
分手之后,她把那些东西都装进箱子里,相片、手写的便签、当时随手买的小纪念品。

箱子跟着她搬家,跟着她去纽约。

很多个失眠的午夜,她站在窗前看着高楼的灯海,她会把箱子打开,把那段关于西藏之行的东西抽出来。
那时,奔波不轻松,可他们每一步都带着温度,珍贵得让人舍不得忘。
他们都不知道,他们曾先后去过同一个地方。
叶疏晚去纽约前,跟父母去了一趟云南;而那年程砺舟从苏州离开后,也一个人去了云南。

她跟着父母在云南把日子过得很满:去洱海吹风,在玉龙雪山看雪光,尝了宣威火腿的咸香,也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野生菌火锅。

而程砺舟是一个人去的。

玉龙雪山那天,阳光把雪面照得刺眼。

他戴着墨镜站在观景台上,远处有人在喊同伴拍照。

快门声一下一下,落在他耳膜上,似提醒:这里本该有一个人站在他旁边,不需要说话,只要她呼吸在,他就会觉得世界没那么空。



他当时弯了下唇,连自己都说不清那笑从哪儿来。
他也不知道那时为什么偏要来云南。

脚步被什么牵着走,脑子里反复浮出的,只有她说过的两个地名。

西藏他们一起去过了,可云南一直缺着。
他站在雪光里,想起那些年自己说过的承诺。

原来最难的不是做到,而是在人不在身边的时候,还愿意把这条路走完。
也许,他只是舍不得把遗憾留成定局。
叶疏晚的指尖还搭在相框边缘。
背后忽然一沉——程砺舟贴上来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叶疏晚被他抱着,弯了下唇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

那时候他们真好。
“还想去?”
叶疏晚摇头,坦率得很:“不想。高反太要命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不过可以换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他问。
叶疏晚转过身,正好撞进他目光里。
“都行。只要跟你一起。”
程砺舟抬手揉乱她的头发,“那去之前, 把婚事定了。”
叶疏晚故意不接,眼尾一挑:“你提亲了?你说定就定?”
程砺舟看着她,居然没被她绕进去,反倒顺势把话说得更实:“今年元宵,去你家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急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“再拖——就老了。”
叶疏晚被他逗笑:“承认了?”
“没什么好不承认的,这是事实。”
数字而已。

生老病死也不过是概率和时间表,谁都逃不过,早一天晚一天,区别不大。

身边的人忙着庆祝生日、感慨岁月,他只会礼貌地点头,转身继续把下一件事做完。

年龄在他那里,和身高体重一样,是一行数据,不值得费情绪。
可那种无所谓,从她出现之后慢慢变味了。
不是突然怕死,也不是忽然柔软到要谈天长地久。
是他第一次开始把时间这件事,认真地算到两个人身上。
程砺舟垂眼看她:“我比你大。以前我觉得这也没什么,差几岁而已,谁的步子都不会因为几页日历就慢下来。”
他吸了口气,把那点不肯示弱的心事咽了又吐出来:“后来我发现,我在意了。”
“叶疏晚,我希望自己能更健康一点,更长久一点。希望你往后每个重要的节点,你想看海的那一年,你想停下来生活的那几年,你心血来潮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某一天,我都在。Sylvia,你把我变得很俗。”
叶疏晚笑出声来,抬手绕到他颈后,指腹落在他喉结旁边,很轻地摩了一下。
然后她踮脚吻了他。
程砺舟原本还想端着,唇角绷得笔直,可她一贴上来,他就没了退路,手臂本能收紧。
叶疏晚贴着他笑,“程砺舟,我喜欢这样的你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谁的步子都不会因为几页日历就慢下来。所以我们会一起走到很后面。到时候你就是个别扭的帅老头。 我呢,就是美丽的老太太。”
“别扭?”
“不是吗?”叶疏晚理直气壮,仰着脸看他,“你老了肯定还爱端着,动不动就吹胡子——”
她视线往他下巴一瞄,补刀得干脆:“噢不对,你可能没胡子。但你一定会瞪眼。”
程砺舟垂眼盯了她一瞬, 俯身,在她颈侧很轻地咬了一口。。
叶疏晚被那一下咬得缩了缩肩。
他贴在她耳边,声音压得低,带着一点懒散的坏:“这几天在外公外婆家过得太舒服了?要收拾?”
叶疏晚心口一跳,抬眼瞪他:“你能不能文明一点?这里是你办公室。”
程砺舟唇角一动, 正要要把一句更不文明的回敬说出口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被人毫无预告地推开。
蔺至半只脚踏进来,眼神还带着“我来验收成果”的兴致,下一秒就被眼前这一幕按了暂停键。
男人环着女人的姿势没来得及收,叶疏晚还仰着脸,颈侧那点红痕在灯下很显眼。
蔺至反应快得离谱,抬手就把眼睛一捂,语速飞起:“哎哟我什么都没看见!你们继续继续哈——”
话是这么说,他捂着眼的手指却微微岔开,明显在偷瞄。
程砺舟冷冷扫过去一眼。
蔺至立刻把指缝合严,甚至还配合地转了半个身,做出一副“我面壁思过”的样子。
程砺舟这才松开叶疏晚,动作不慌不忙。

他抬手把她的发丝理到耳后。
下一秒,他就恢复了从前那副冷硬的老板模样,声音平直:“进人办公室之前,能不能敲门。”
蔺至把手放下,终于敢回头,故作无辜:“我敲了,你没应。”
程砺舟眼皮都没抬:“我不在,你就能随便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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