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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24 对岸之城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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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3/3)页

第一次见到叶疏晚,是一年前的春天,在苏州。他刚全面接手安鼎中华区项目。
那是文化产业投资联盟主办的一场非遗传承与资本对接会,地点设在平江路的一处老宅院里。
青砖灰瓦,院里有一口老井,台阶上摆着几件新仿汝瓷。
他那天只是顺道去看,客户在推动一个传统工艺基金,而他被拉过去撑场。
那类活动对他而言无非是流程:寒暄、拍照、发言,最后离场。
直到听见她的声音。
“工艺只是形式,价值要看流通路径。非遗如果没有市场,它就只是传说。”
她坐在侧厅一角,手边摊着策划案,语调有一点软糯的尾音,带着苏州女孩特有的轻缓与绵长。
那种腔调听着温柔,但句句落在点上。
“工艺只是形式,价值要看流通路径。”
“非遗如果没有市场,它就只是传说。”
彼时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,落在她脸侧,照亮她半截睫毛。
她低头翻页,露出手腕上的一串小珠子,是浅青色的釉,旧款,似乎也是她自己做的。
程砺舟在门口站了两秒。
他原本只是随手听一耳,却被那几句话拽住了思路。
别人都在说情怀,说“传承”“文化自信”,
只有她在谈ROI、库存结构、和“在地化的现金流平衡”。
她的表达带着书面化的严谨,但因为那点轻轻的口音,听起来反而不冷,甚至有点近人情的温度。
像在细声解释,又像在克制某种不必要的热情。
坐在她对面的一位投资人忍不住笑着插话:“小姑娘,你口才不错,这么讲,不怕把传统做成商业了吗?”
叶疏晚抬眼,眼神干净:“商业不是敌人。做产品的人,不该怕被市场验证。”
那一瞬间,厅里有短暂的沉默。
程砺舟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她的回答没有攻击性,却让对方无从反驳。
一种从容的、理性到极致的力量。
她又垂下眼去,语调轻轻往下收:“我们现在做的,不过是让手艺人能活下去。活着,才谈得上传承。”
那句“活下去”,她说得慢。
苏州话的软尾音轻轻拖出一点音调,听着像叹息。
那天程砺舟记得,她穿了一件米色衬衫,扣子系到最上,整个人干净得一尘不染。
一群人都在讲情怀,她却讲生意。
一群人都在打动别人,她只打动了现实。
他那时第一次起了兴趣——
不是那种唐突的心动,而是一种职业本能的、理性的好奇。
那种女孩,能被利益诱惑吗?
能被人拿情绪拿捏吗?
还是说,她全身都藏着计算……只是比他更隐秘。
后来,他在名录上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公司新人名单里。
“叶疏晚,北大光华管理学院,苏州人。”
那一刻,他合上文件,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。
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。
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,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。
脚步每走一步,理智就往回拽一步。
可她仍走到了他门前。
这一切与爱情无关。
只是那种久旱的心,终于被某种理性的温度灼了一下。
她想靠近那股温度,哪怕只是一瞬。
这不该发生。
她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。
程砺舟是那种被无数人仰望的男人,冷静、自律、决断。
他不属于任何人,也不会轻易为谁停下。
他从不需要解释,他只需要结果。
而她,不过是他团队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分析师。
可人都是矛盾的。
那种冷静、那种不容分说的优越,反而让人想靠近。
越是知道不可能,越是想伸手试探,那是一种危险的吸引。
她曾以为自己能完全理性。
可这段时间,她太清楚他有多优秀。
他掌控局势的方式,他对风险的敏感,他谈项目时那种冷峻的条理感……
连一句简单的指令,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执行。
那样的男人,本不该有人去“幻想”。
可偏偏,就是这样的人,让她忍不住想靠近,也想被划伤。
她不是没想过后果。
明天他们还要并肩开会,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那一刻,她只是想——
自己能不能被他看见一次。
就一次。
或许,她只是想验证一点——
是不是所有女人,在遇见像程砺舟这样的人时,都会有一瞬间不理智地沦陷。
……
那晚的记忆,对叶疏晚而言很疯狂,许是酒精作祟,许是夏夜太热,理智被一点点焚化,只剩下身体的诚实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望。
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去,脚步稳又急。
灯光被他肩膀挡了一半,斜斜落在她的发梢上。
“叶疏晚。”他喉间的声音暗哑。
“程总……”
她被放在冰冷的洗手台边。
那一瞬间,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裸于他的目光之下……
他低头去吻她,唇齿相触的刹那,她呼吸被掐断。
她想推开他,可手臂一抬,却落在了他的颈侧。
皮肤与皮肤相贴,所有的理性都成了虚无。
玻璃上的雾一点点向外扩散,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:“拿那个。”
她顺着他的视线,看见洗手台边缘,放着酒店配备的避孕套。
银色的包装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愣了一下,指尖却自己伸了过去。
这是第一次,她要给一个男人戴这种东西。
她试着去撕包装,却不知从哪边下手。
手在抖,指尖发烫,连呼吸都乱成一团。
程砺舟没说话,看着她,那双眼暗得像深海,带着一点克制的耐心。
“不会?”他低声问。
她红着脸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伸手去接,指节擦过她的掌心。
“来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,一寸一寸地教她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道……带着让人不敢拒绝的引导。
手下的动作笨拙、迟疑。
她几乎不敢去看,只是跟着他的手,一点点完成那件亲密得近乎不真实的事。
空气被水汽裹着,呼吸都在颤。
当那层薄膜终于被推到极致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。
指尖之间,是灼人的温度。
他没有立刻动,只看着她。
她的睫毛在颤,唇轻轻张开,仿佛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俯身,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
那一刻,所有的距离都被压缩成一息之间。
他低声道:“看着我。”
她抬眼。
两人的目光在光影里相遇——
像是在极度清醒之下,同时坠入一个无法回头的梦。
……
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疼到发抖。
指尖停了一瞬,宛若被什么骤然勒住的弦。
“叶疏晚?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,嗓音有些紧,“不舒服就此为止。”
她摇头,额角全是细汗,怕他听见自己的颤,说得极轻:“别。”
他沉默半秒,俯身去吻她的眉心,落下一个又一个极浅的吻……不是急,不是夺,而是让她跟着他的呼吸往回走。
“看我。”他在她耳畔说,“跟着数,吸气……一,二,三。”
她努力照做,手还在发抖。
他把她的手扣进掌心,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把她从疼里拎出来。
灯光被水汽磨得很软,镜面上只有两道极近的剪影……
靠近,又分开,再靠近。
他用亲吻分散她的注意力:眉心、鼻尖、唇角,像在一张地图上逐一点亮安抚的坐标。
她的呼吸终于不再乱撞,疼意仍在,却有了可握住的节拍。
“这样好一点吗?”他退开一寸问。
她点头,眼尾湿着,终于抬眼去看他。
那一瞬的对视里,羞赧、倔强、还有不肯退的认真都在。
……